水晴:
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,大概只有那位校長秘書記得吧。
學期中,教官要檢查服裝儀容,門口糾察隊把關不夠嚴格的樣子。
升旗典禮後,全校留下。
大太陽早就溼透了制服,嘴巴像仙人掌乾又刺,很不耐又不能違抗。
只見班上的教官,手上拿著一把尺,笑嘻嘻的走來,我的感覺很糟。
乾脆我們拿著名牌,拍完正面拍側面,
然後理光頭,當學生是入獄前的殺人放火強姦犯不就得了。
這位龍教官是學校裡出名和氣的,有的同學開始跟他打哈哈。
沒想到教官很守本分,「同學們,手指張開!」命令道。
「你!指甲剪短一點。」
「妳!指甲油很漂亮喔~明天到我辦公室複檢!」
我的手指頭一定過關,因為,我喜歡看書時,
右手啃指甲左手捲頭髮,再換手做重複的事。
指甲檢查完畢。
接著,教官亮出尺,跟拔出寶劍一樣驕傲,眼睛開始掃射目標。
前排的男生大致合格。可是,停在綽號「超人」的同學前面比較久,
他有頭像黑人一樣,很不自然的自然捲。
不過他胸有成竹,很有經驗的亮出一紙證明,
教官拍拍大男生的肩膀,繼續往下檢查。
當時規定,頭髮不可超過肩下十公分。
這下糟了!上次在隔壁理髮店時,忘記帶一把尺給阿姨,
有點擔心這一項...教官將尺貼在我肩上:「哎呀,有點長喔。」
「可是,我請同學幫我量過了耶。」
「哎呀,去修一下,明天複檢好不好?」官腔官調。
說著,已經走到下面兩個女生。明顯合格,尺都沒貼上。
我覺得制服上的潮濕,被肚子的一把火烘乾了。
回教室後,剪刀放進口袋,便立刻往校長室走。
不必怕啊,我去問個明白,沒有傷人的意思。
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9)
水晴:美國的家人時常好奇我短頭髮是什麼樣子,我說:
「我大半輩子短髮啊,奶奶。我們在學校讀書時,還不准留長髮呢。」
學校連這種事都要管,對老外來說是強烈的文化刺激。
小學時,不會整理頭髮。阿母也沒必要把我打扮成小公主,
反正我常跟男生爬上爬下,玩得髒兮兮的。
上國中前,非常高興髮禁已解除。
而新聞卻沒說,只有小學生算數,我頭上仍頂了馬桶蓋三年。
也沒有人告訴我,高中有顧人怨的糾察隊,和國共內戰時代留下的教官。
新訓那張囉唆的表格我沒多看一眼。
國中已經被訓練有素,什麼規定應該都大同小異。
不過升高中,算是長大了,可以留長頭髮吧,
這是成為文藝美少女的重要條件耶。
每天早上的校門口,會有一字排開,
氣昂昂的糾察隊,以及一個雄糾糾的教官在一旁。
你想把手放在口袋,藏你可愛的小串珠?
微微屈膝走路,讓裙子看起來不那麼短?
把球鞋漆黑,偽裝成皮鞋?
手帕衛生紙帶了沒?喔,那是幼稚園。
反正,他們是為了管成績以外的事情存在的,
這組「人工掃描儀」到機場工作絕對稱職。
我沒見過哪個園丁,種了百樣樹木花草,卻硬要將它們全修剪成松,
都得開成牡丹,顏色還要一樣。
學校不信任學生,只管頭皮以上雞毛蒜皮的事情。
為什麼不讓每個學生,各自開出不一樣的花朵?
跟妳一樣,我不並想出鋒頭。
沒有多餘時間金錢搞怪,我們都在體制內求個自在。
不懂的是,給一長串規定,擔心學生犯規,
不是花額外的精力又浪費時間嗎?
於是不久,發生了「剪刀事件」。
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5)
水晴:
對啊,我好討厭便當蒸過的味道。
讀了西西的《侯鳥》中描述的,
「蒸過的飯盒,總有一股抹桌布的氣味。」真說到我心坎裡。
學校裡的蒸飯箱,妳也根本不用問在哪裡,聞味道就知道了。
吃了九年抹布口味的午餐好膩,換成《國語日報》口味的也沒關係。
可小綠就沒得選擇了,楊媽媽堅持她的愛心便當,營養健康又實惠,
一定早上煮好給小綠帶去學校。
還不是前一晚的舊菜喔,菜色有炒蘿蔔丁和火腿丁或是菜絲加肉絲配上碎蛋,而且一定是五穀雜糧米飯鋪在底層。
那可是我生平第一次見過不是白的米飯呢。
看到我買來的便當盒,會有一大片排骨或是一根雞腿,
他忍不住抱怨「都是丁或是絲字輩的菜色,好難吃!妳知道嗎?」
「對~」這次換我說。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2)
水晴:
雖然班上很少拿整潔秩序比賽的名次,我倒是喜歡打掃時間。
喜歡快快做完,就可以繼續看書,等降旗,等快樂的放學時間。
班上男生很少,所以他們大都逃不了粗重的清潔工作。
我通常只是被分配到掃桌子一排,或是擦窗子一面。
後來發現一件更有趣的事──看男生掃廁所。
當然不會明目張膽看著,我會故意慢慢沿著走廊旁,假裝正在眺望遠方,
順便練習一下文藝美少女的樣子,然後瞄廁所裡正在打掃的男生們,
只見有人手拿刷子掃帚當劍比劃著,有人互相噴水攻擊著。
馬克得一邊掃除,一邊制止,他們根本是在玩耍嘛。
妳知道嗎?
上次被罰時,我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全校只有我們要站在操場,
我一定神遊到別的地方去了,反正,午休時間睡不著只能作怪。
不過,很清楚的是,我們回教室後,
小黑班導發了一頓大脾氣,我竟還期待他說明原因。
只是不到十分鐘,他的聲音漸漸減弱,班上吵鬧聲又響起了。
他大吸一口氣,平靜而帶著憤怒的說:
「你們知道為什麼這個班那麼吵嗎?
因為我們班上女生多,一個女生等於五百隻烏鴉啊!!
你們可以算算看,現在有幾隻烏鴉正在叫?」
為了這句話,我們又靜了兩分鐘,
接著「小黑剛剛說什麼五百隻啊?」等耳語又出現。
罰站事件不久。有天,教官在快上課前,
對一個準備進教室的女同學說了幾句話,她點點頭便進教室。
等小黑來,大家坐定,班導才拿起點名簿。
她舉手說:「老師!教官說辦公室裡有一千隻烏鴉找你。」
好在這棟樓算是堅固,要不然會被全班的爆笑聲震垮。
小黑壓不住笑鬧聲,只好請那位同學到前面講清楚。
聽完,讓馬克和龍哥維持秩序,就離開教室了。
原來,小黑班導的媽媽和妹妹有事情到學校找老師,正在辦公室等著。
兩個女生等於是一千隻烏鴉呢。
我知道很多老師對這個班,還是喜歡的。
派我們去搬書,打掃等公差,隨便吆喝一下,人手就足了。
連女生也不吝於幫忙,只是,沒有人治得了這群無法控制的猴子。
我心裡常有一點愧疚,
小黑班導是我見過,最認真,和氣又不擺架子的老師。
就算班上很多珍奇異獸,我不希望他離開我們,轉行去當動物園園長。 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3)
水晴:
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5)
水晴:
也許妳曾見識過,當四千和小綠湊在一起,簡直是抱怨聲和
「對~」的雙重奏。合唱之後,四千會憶起下堂課要用的工具。
跟小綠開口,也順便問坐在旁邊的我。
我一定用過「水汪汪」的雙眼望著他,因為我沒被當百寶袋,
他也只拿走小綠的工具。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3)
水晴:
在這個瘋狂的班級,小遙和阿仁真的是一股清流。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6)
水晴:
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16)
水晴:
即使畢業多年,這個班還是我們公認最特別的,
跟從餅乾模型走出來的國中同學完全不同,
這個班什麼樣的人都有,很難不去注意到大家的特質。
我最先注意到的,是每天一起上下學的小綠。
在我阿母的標準,他的談吐應該是升學班中等的學生。
可是,若見他沉迷電動,整天話匣子開關停不住,
會把他歸類為中段班成績較前面的孩子吧。
妳也知道,我們的社會以貌取人很專門,這點都是從小訓練的。
那時候,還沒有哈日族這個名詞。
透過小綠認識了宮崎駿,和許多日本漫畫、插畫家。
我常常星期六停課的下午去他家,他會喜孜孜的把收藏搬出來,
一本本翻著、介紹著。
見我入迷了,於是打開電視,接上電玩,進入另一個世界。
然而,他的腳仍橫跨兩界邊緣,回來講述遊戲內容,說明畫冊來龍去脈。
可惜,我是電玩白痴,很難和小綠雙打。
我以為超級瑪莉中只要是蘑菇都要閃,連會長大的蘑菇也一直逃,
瑪莉跑到電視邊邊跑不了,就開始叫。
在慌亂中,小綠滿頭斜線:「妳不會分辨好菇壞菇,幹嘛瞎躲啊?」
不過,看著小綠玩「太空戰士」,漂亮的畫面和動人的音樂,
在我心中也自成一個天地。
另一個無法忽視的,當然就是妳了。
每堂課結束,妳的聲音由遠而近,身影由小變大,
呈「之」字型輾轉到後面的座位。
知道妳要來跟小綠說話了。於是,把書從抽屜拿出來。
不久,「對~~」的聲音夾雜笑聲傳到耳裡。
我一定是用「水汪汪」的雙眼向妳表示抗議了,
因為,上課前妳又循原路回到前面座位,或是跳到別的地方聊去了。
水晴啊水晴,不要以為我耍小圈圈,討厭妳。
其實我覺得妳是故意做那些事情的,當大家對妳不滿時,
卻自言自語般說:「怎樣!反正我就這樣...」之類的話。
妳的行為像鈍刀打在我身上,又變成細細的魚刺留在我心裡。
我實在不明白妳要表達快樂還是不滿。
偏偏那些,又對應了我對大部分事情無法表示出的感受。
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5)
水晴:
相對於沉悶的前段班,新同學非常活潑、健談。
Amand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6)